一方水土“教”一方人 王东莉 王小平 2012

从车流不息忙碌熙攘的北三环惠新西桥再往西北,小关东里10号院原本是核工业地质研究院,始建于1959年,这家国内惟一以铀矿地质研究为主的国营科研单位,曾为我国原子能事业做出过重要贡献。除了门卫处正对着的七成新楼群,这里地势开阔,北京曾常见的旧灰砖楼和平房散落着,道路旁树木相拥,草丛中半开着华北平原最常见的丰花月季,偶尔走过一两个工作人员,衣著依旧是老派知识分子样式,有着我们曾熟悉的80年代老国营单位气息,静谧慢速,自得其道。

从逼仄繁华并不断导入发展规划的国贸楼群到这里,好像穿越了20年,见证中国近20年经历的社会结构和主流价值观的变迁。王小平所在的编制乡土教材的北京天下溪教育咨询中心办公室,就租住在这里的一处平房中。


教育是一个学会生活的过程

    办公室小巧整洁,功能齐全,会客处的边桌上还晾晒着孩子们用山里植物做的小手工。天下溪副总干事王小平身着牛仔连衣裙,话语间流溢着鲜活能量,很难相信她已经64岁了。她跟我们解释挂着的乡村地图:“我们天下溪的乡土教材希望在日新月异的时代背景下,展现乡土文化中的生活智慧和人文精神,使学生既能走出去,又能在当地更好地生活。” 

    天下溪成立于2003年6月,是一家民间非营利教育机构。从自然保护项目开始,创始人郝冰和同事在实施过程中逐渐发现,单纯呼吁当地人保护自然生态远远不够,一个地方整体的生产、生活、文化和环境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他们开始把眼光转向乡土文化,秉持“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的理念编写乡土教材,从最早的《草海的故事》到最新的羌族教材《沃布基的故事》,已出版了15种乡土教材,是国内最早做乡土教材的NGO,他们在教育观念、教材及教学方法方面有不少人本色彩的探索。

    2006年6月,王小平在天下溪初期的项目负责人,闲余一起做乡村图书馆的“自然之友”创办人梁晓燕的鼓动下,加入到湘西乡土教材的编写团队中。在这之前,她在工人出版社做过20年图书编辑。而更早期,在北京第一通用机械厂,其前身是清朝以工代赈建的第二首善工具厂,当了18年的车工,她笑着说:“我一直都说我是铁匠。” 因为文字不错时时被抽调到办公室,车工王小平如果闲来无事,就从六部口那里的办公室,骑自行车到红墙碧瓦的故宫博物院去查资料,把工厂的历史故事给查了个底儿。“我到故宫,那时候叫国家第一历史档案馆,拿工作证就可以去。看我们这个厂是光绪34年,1908年建的,袁世凯捐了200,沈德潜也捐了200大洋之类的。看到这些,你对一个地方的感受会不一样”。在那个忽略知识与历史的时代,社会主义革命的简单热情和对未来共产社会的盲目憧憬,弥漫在整个中国人的生活中,(时代气氛描写是否正确?)而这个年轻的女工人却悠悠哉哉在图书馆翻寻发黄的线装书、信笺、尺牍,寻找历史在另外路径打开的镜像,自得其乐。虽然每天和别人一样身处这个工厂,那些看过的故事让她的“工厂”生活有别人没有的时间层次和独立记忆,在时代潮流以外,更加丰厚、自悦和接近真相。

    王小平认为教育应该是一个学会生活的过程,培养广义的生活能力,对“生活能力”,她有有趣的解释:“这个生活能力它应该是不断成长的,它应该是适应人在人生各个不同阶段,和社会相关的一种存在能力。它包含如何认识环境,你自己在这个环境中如何存在,也可以说是在任何不同生活环境中都能让自己保持更好的生活状态的一种能力。”

    这呼应了天下溪编写乡土教材的出发点,天下溪主导“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希望学生在本民族精神下成长,在乡土日常生活中,发现并掌握民族智慧和民族精神,而不是在汉化、都市化中盲目放弃本民族和乡土的特质。如果到民族地区调研,我们会发现生活在这里的学生,大部分是没有机会外出上大学,最终都得在本地的生活状态和文化环境下生活。王小平和同事去的地方越多,就越发觉在学校教育中补充乡土教育的重要性,如果打开学生认知原生文化的眼睛,他可能不会盲目认为外面的人事一定是最好,建立“人”的基本自信,还可能反而能以本地文化为发展资源,会有特色地发展,成为一个有自信、有能力、会生活的人。如果抛弃自己的独特只学习汉族地区或城市的知识,会有人格隐形的不健康,也会影响不能走出去后在当地生活的幸福感。

    天下溪的教材有两个很有意思的内容,一个是村寨图,一个是家族树。其中村寨图是让每个学生想自己头脑里村寨哪些东西是生活中宝贵且不可缺少的,然后画出一幅“自己”的村寨图。有的画村口的一棵树,因为自己经常玩;有的画一块石头,可能小时候老在上面撒尿,童年最珍贵的记忆都在那上面;或者有一些地方,是老想跟大家一起在那儿玩,或者偷偷摸摸地干一点小坏事的地方,晒场、小卖部或花店等。每次看孩子们的村寨图,王小平都有不同的惊喜,每个小孩画得都不同,可以看到每个个体的观察角度,甚至发现他的性格、爱好、能力等,很有趣。在一次乡土教材会上,一个义工,她是山东某县的女研究生,学完后很有感触告诉王小平,到城里上大学时,觉得自己很土,家乡什么都没有,不上城里同学,很自卑。她说:“哎呀王老师,我以前要上过乡土教材课,我就不会那样。”

    原生环境是使一个“人”成长和确立自己独有的价值观的不可缺失的环节,而我们在更好、更快更强的功利导向的教育过程中,反而是不断抛弃和遗忘。既能走出去,又能在当地更好地生活。如果把这种教育意识推而广之,每个人能回溯源头,从家乡为基点重新理解个体与社会的发展轨迹,可能会治疗现代人心态的部分失位失衡。


人、环境、乡土的关系叙事

    近些年,到中国90%的少数民族地区,人们都会有类似的感慨,在汉族地区城镇经历全球化洗礼的同时,这些曾存着原著民族文化的地区也饱受汉化和旅游经济热潮冲击困扰。发展旅游,本来也有积极意义,但在政府和民众缺乏可持续发展的急功近利下,渐露出让人忧虑的破坏力。乡土、民族,这些原初文化身份全面切断,曾经恪守在几代甚至十几代人心中的生活观念被一次又一次颠覆,民族曾经的公共交流场所和互动方式逐渐消失,离开乡土、民族身份,进入城市成为年轻一代的人生梦。

    究竟什么样的乡土教材更能让年青一代从原本丰厚的乡土文化中获得成长的滋养?在北京某处星巴克,王小平和另外一位项目负责人教育专家李梅,就天下溪湘西的项目开始热烈的讨论。在这个阳光不错的下午,她们定下了以后乡土教材的重要亮点之一:家族树。这个灵感还要归功于王小平的编辑经验,2000年,她做过一本关于美国中学生家族树活动的书。在历次的现场培训课上,王小平和老师们带领学生认识自己“家族”,许多孩子第一次学习深入了解自己的家人,第一次懂得如何介绍曾以为平凡的长辈。比如平常没觉得自己奶奶有什么特别之处的孩子会很有意思地发现,原来自己奶奶绣花绣得特别好;妈妈可能蒸馍蒸得好;爷爷院子扫得特别干净,姐姐特别和善可亲,乡亲都喜欢他;小姨特别能干,卖手机卖得特别好。简单的一棵家族树,对每个孩子的影响却会深远,他们新奇地发现看起来平常、单调有时甚至有时让他们厌烦的父母、爷爷奶奶有他们的生活技能,甚至优秀独特的品格,他们产生了“原来日常生活中的普通人也有自己的价值”的观念。在过去的教育里,不同时代的成功人物才能代表“人”和“价值”, 慢慢地,周围存在的有价值的人开始被忽略,被扫除了存在感。一棵家族树,体现天下溪教育从“人”开始的良苦用心。

    强调“关系”的叙事是天下溪乡土教材的独特点,不仅是“人”的关系,也包括生活方式、自然生态环境、历史文化间的“关系”。 传统的教材更多以掌握文化知识为目标导向,王小平指导当地老师编写时,要求他们注意要让孩子发现这些与他们个人的“关系”,让学生在日常生活中去理解环绕在周围的人事。比如介绍湘西常规食物酸菜的产生,要讲述与以前这些地方缺盐的环境有关系;湘西苗族的衣服袖口上有三道彩线,叫衣服上的地图,是一种文化纪念,为了不忘记民族寻求安居处的艰难迁徙,他们涉过三条河。到湘西调研,王小平和同事发现吊脚楼与地理之间的重要关系,湘西处于武陵山区,地势不平,没有平地建造房子,人们只能在山脚和河岸建吊脚楼。再加上气候环境特别潮湿,人不能在紧贴地面住,潮湿会产生大量虫子,包括毒蛇。……所有的细节都与生态环境相关。这些编入了课文《独具风格的吊脚楼》。 “在外人看来是一个美丽的景观,但是对我们来讲是一个生存智慧的表达。” 越多的文化调研越让她意识到生计和生活方式很适合用“关系”来叙事,能完美实现天下溪乡土教材的目的,引导学生在日常生活中认识家乡,在生活中学习成长,发现自己家乡的珍贵会树立更健康的认知世界的模式。

    我们站在院子里看一幅孩子们画的家乡长卷图,生趣盎然,充满欢乐。不知为何,这一刻院子里的阳光在我的触感中最温熙动人。乡土教材与主流强势教育相比不宏大,确如难得的另类路标,主导孩子们成“人”之路。


做事原则:要有意义又有意思

    第二次到王小平位于酒仙桥的住所,这位60年代北京市中学生金质奖章的获得者,华罗庚亲临指导的前北京市数学小组成员,正在兴致勃勃做数独。“数独”一词来自日语,意思是“单独的数字”或“只出现一次的数字”。 它是十八世纪的瑞士数学家欧拉发明的一种填数字游戏。我们的对话是这样的:“王老师,您没事自己在家玩这个啊?”
“对,我玩这个就特上瘾,这就是一个逻辑推理的过程。现在才刚刚把自己抑制住点,要不然我就成天坐在这儿做数独,不想做别的。什么猜谜语啊这些都喜欢。”

    1947年王小平出生于沈阳,父亲服务于当时的《沈阳新报》,这个祖上做过康熙老师的一家人不愿去到陌生的台湾,先后辗转聚合到解放前夕的北京。刚到北京没有多久傅作义投诚,北京和平解放,父亲划归反革命,母系亲属基本都是教育界人士,如河北省教育厅督学、唐山电台的台长。这样的家庭背景注定她人生道路与所在时代的冲突。文化大革命初期,王小平目睹父亲被遣送回老家,母亲被关,她只好带着弟弟妹妹面对时不时的抄家,某次因为粮票被抄走,19岁的少女鼓起勇气到革委会去要,只会说:“我和弟弟妹妹要吃饭啊。”居然被退回给了。1964年的夏天,成绩优秀的她依然要面对不能上大学的命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一个跟她特别好的物理老师抱着王小平,嚎啕大哭。一道微光照着教室前的黑板,上面曾贴着她每次数学考试后的答案,她的答卷每次都是大家的标准。

    多年后她谈起如风往事,她觉得自己可能有特别与伤心绝缘的能力。做了工人的她不仅查了工厂的历史,还把目光转向北京的寺庙,做了一个特大特长的表格,包括数目、地址、历史、近代具体情况等。80年代,朋友建议她报考清史研究所研究生,因工厂不同意,就学了经济管理的函授毕业生。1984年全国沐浴在“文学的春天”气氛中,文化出版业各处招兵买马,37岁的王小平考入工人出版社。这是她进去天下溪编乡土教材前的大部分经历。

    她个人多年积累的知识、工作经验在这里为乡土教材调剂出了不一样的趣味,比如对“关系叙事”的强调、童谣等各类有趣的形式、图片版式的丰富等。说起设计课文,王小平自认为做得最好是羌族乡土教材中《玉米的故事》。玉米原产美洲,在明嘉靖年间传入中国,清末民初传到羌区。羌区处于高寒地带,原来只有青稞和荞麦这两种产量低的农作物,长期处于食物匮乏的状态。玉米耐旱且高产,引入后让羌区食物多起来,人力和土地资源都有了盈余,其他经济作物和其他行业有了发展机会,让部群生活变得更丰富。后来,经济价值更高的大红袍花椒涌现出来,玉米慢慢又了缩小种植面。课文用“玉米”这个学生熟悉的当地日常作物的兴衰,来巧妙讲述羌族经济发展历程,有趣易懂。

    转入NGO后,王小平觉得自己生活得更充实,在前些日子给北师大学生们讲NGO的工作方法时,她说,“人生当中有很多快乐,有一种最本质和初始的快乐就是生命本身的快乐,让自己不断成长,不断有成就感的时候,我觉得你会快乐。”她说起一个当地人,自己花钱保护碉楼;在岩窝,50多岁的大妈跳起极其优美的舞蹈;有次下乡,同行的羌族猎人背了一个非常漂亮的方形皮包,外面的翻盖是带毛的皮,下雨时水顺皮毛流下,火药不会被淋,后来自己在德国纽伦堡看到几乎一样的时尚设计……做乡土教材中,这些瞬间像一场场美好的邂逅,延续在她不再一样的日常生活里。

    很多时候,从她身上能看到一个“人”自己的故事,而不是被现行社会标注的身份或社会时代结构中的规定动作。工作了6个年头的她,依旧兴致勃勃,希望能有机会把20万人以下人口的民族乡土教材都做出来。问及她的原动力,她说了一段精彩的话:“我觉得这是有意思,而且有意义的事情。我喜欢做有意思和有意义的事。只是有意义,没意思的事,我不喜欢做。比如说撰写政府工作报告,这件事情很有意义吧。人家来请我,但是请我我也不太想做这种事,这种事我没兴趣。我想做有意义又有意思的事。”

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

    虽知阳刚的张扬会让自己显得尊贵荣耀,但仍能坚守阴雌的柔静心态,坚守平常无奇的位置,如溪谷,包容天下。 “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这段出自《道德经》的箴言是北京天下溪教育咨询中心的Slogan。在高速以“彰显”为基本价值的中国,这句话基本属于不合适宜,而这可能刚好体现了民间教育的精神。王小平说 “放在我们这里,它是一种工作态度和工作方式。雄性的本质是去张扬自己,但是雌性通常都是围着自己的家园哺育幼小。我们虽然知道什么是高远的,但我们甘愿做这样的人,做一种更深远的工作,源远流长的工作,就像溪水一停地滋润着大地,我们不是大江大河。”

    2009年,羌族乡土教材项目启动,王小平和同事刘林开始了一次又一次的北京、成都、汶川、茂县之旅,到一个叫岩窝的寨子,她觉得自己已经走到天边了。2011年7月初,王小平和刘林刚刚在茂县完成了中学版羌族乡土教材的审稿会,回到北京,就传来了汶川到茂县的路又被泥石流冲垮的消息。此时刘林正准备着7月中在茂县的羌族文化夏令营。两年多来她们一次又一次颠簸于其上。某次在她们要来茂县的前一天,汶川到茂县要道上的彻底关大桥被一块巨石砸断了,第二天,长途汽车不得不吃力地喘息着绕行;那次,她们还目睹了一次泥石流;而就在她们即将再次踏上去茂县的路时,泥石流又一次逞了威风,彻底把路断了。通往羌乡的路一次又一次地被地震和泥石流摧毁,也一次又一次地修复。王小平说,“这使我们想到,羌族人那不断被摧毁又不断重生的顽强精神。” 

    这何尝又不是天下溪这条探索乡土教育之路所遭遇?引领新一代少数民族认识自我发展自我,承继及开拓新的民族文化,是一条挫折与希望、现实与理想博弈的征程。

    作为民间教育机构,天下溪必须和当地教育局联合做事。国家虽然规定了三级课程制,即国家课程、地方课程、校本课程,乡土教材做在后两个课程里。但实际情况并不那么简单,由于主流的应试教育,地方课程和校本课程常流于虚设,即使编写也会形成本土教育垄断,外来机构很难进入。鉴于这个及资金的有限性,天下溪主要帮助一些比较偏远、教育资源薄弱的少数民族地区。过程中也夹杂一些偶然性,湘西教材的源于工作人员参加某教育会议,提及乡土教材,恰好湘西一个教育局长对这个表示兴趣,后几经波折,最后完成湘西教材《美丽的湘西我的家》。

    对原本做编辑的王小平而言,在这里工作首要困难来自与地方教育体系的关系磨合。为了推进项目,她会花更多时间与他们沟通,后来她发现了突破口,就是在地方教育系统中总有少数领导对本土文化非常有感情,她会更多把沟通点转向他们。激发当地的人来做他们自己本地的文化保护,这是让乡土文化发展可持续的重要方向。第二项困难是如何在合作中坚持自己理念、方法的推行, 当地有时候会要求把钱给他们自己做。茂县的王局长就曾跟王小平说:“王老师你放心,他们考试的时候我跟你报成绩。”而天下溪的目标当然并不如此,他们除了从“关系”入手讲述乡土,还特别融入特有的教育资源——活动与游戏,把“以培养他们对家乡的关注,对乡土价值的理解与认同,推动当地文化传承及可持续发展,成为一个有根的人。”的宗旨化成活泼感人的教育形式。在实际操作层面,一次一个叫王树德给局长告王小平的状,说王老师不就给我们那么点稿费,她就想让我们什么都干。其实王小平只是让他做该做的事:改稿。这是与当地人员合作的常规冲突:时间观念。少数民族地区常没有时间观念,他们把休闲也看成做事,他们总让王小平不要着急,一边去喝酒、打麻将之类。

    辛苦撒种的,必欢呼收割。2011年7月份,做完的羌族教材到了茂县,大家打开看后都很震撼,出乎他们想像,“好看”,“有意思”,他们都兴奋起来,互相找自己编写的课目。在羌族教材发布会上的培训,阿坝州教育局长、各县的教育局长都自愿进入没尝试过的游戏教学。等王小平带着些许旅途疲倦回到北京,他们纷纷来电:“哎呀,王老师,以前老说新课程改革,教育方法改革什么的,我们都不太知道。你们这个真好,我们从来都不知道,这真不错。” 那刻,她坐在书架占了一面墙的舒适客厅里,紫红色的西番莲正开放着。

    谈起未来,主流教育意识和资金是编制乡土教材的屏障。教育一直是国人改变人生的唯一途径,工具化趋势难以扭转。尽管大家都很渴望把新课程改革的精神体现到学校教育中,但实际情况却不是这样,官方教育链一直轰轰烈烈地运转,关注乡土文化教育的人并不多。如果有更多基金注入,天下溪可以做更多的民族也会多些教师培训课程,吸引来更多长期年轻专业人员。曾有志愿者反馈王小平,说某地乡土教材课上得简陋,没有轰轰烈烈的场面,王小平却依然欣慰,因为至少第一步已经做好:他们真在上课,愿意在主课程以外来关注本民族成长,这是非常重要的意识培育。

    王小平常常记忆在湘西凤凰的三木桥小学做现场会,没有邀请,村里及周围村子里的人笑着,推拉着,纷拥而来,他们自觉穿着苗家盛装,晶亮银饰在头上胸前叮当,青山绿水间的乡土情味让人难忘。她深信细水总会长流,涓涓溪水开始虽不如大江大河汹涌澎湃,但有耐心淡然汇聚着时间之河,终将会把干燥之地润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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